王石:攀登人生珠峰

乐居财经 邵晓宁 2018-08-07 10:34

 出品人/贺寅宇  策划/陈海保  统筹/潘宇凌  撰文/邵晓宁  编辑/曹冉京

  编者按:从1978年到今天,中国改革开放走过整整40年。40年间,中国的房地产业也从“野蛮生长”逐步走向成熟。40年,对于人类历史来说,不过是弹指一挥间;但对于中国的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而言,却是影响深远的40年。乐居财经与新浪财经联袂推出的“致敬改革开放•地产40人——影响中国地产时代进程”大型策划,希望通过访谈当年那些最具代表性的亲历者、参与者、见证者,与他们一起重温历史,共同回顾中国房地产走过的光辉之路。本期【致敬改革开放•地产40人】提名人物是万科集团创始人、华大集团联席董事长王石。

  王石最近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,是5月19日《朗读者》的现场。为了介绍他出场,主持人董卿引用了古罗马哲学家、思想家塞涅卡的一句名言,“我们何必为生命的片段而哭泣,我们整个人生都催人泪下。”

  在和董卿的对话中,他谈到了因为登珠峰去世的好友闫庚华,谈到了自己在拉萨做公益时遇到的盲童,也谈到了自己海外游学的轶事。对话最后,王石唱起了那句歌词“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我对自由的向往。”

  在年初的《回归未来》演讲现场最后,王石同样唱起了这首歌。但显然,67岁的王石,在创建了万科这家堪为卓越的企业之后,并没有放下“企业家”的头衔,他要寻找的自由,并非离开公众视线的自我放飞,反而恐怕是攀登新的人生珠峰。

  8月4日晚23点25分,王石在个人微博发了一条:“人生旅途无限风光在险峰,华大2018年年会上,经华大集团董事会批准,我为华大集团董事会联席董事长……” 

  距离王石卸任万科董事长1年又43天左右,王石又成为了华大和远大两家公司的联席董事长。据第一财经报道,他把自己的时间分成十份,由“3331”组成,30%给远大、30%给华大、30%给公益,剩下的10%是个人时间。

  植物、公益和慈善

  王石的偶像是褚时健。谈到原因他说“因为他可以重新开始”。

  在万科转身后,他也在重新开始。

  卸任万科一年多来,他在微博上大多更新的是他参与的公益活动或者慈善项目,尤其特别的是,他几乎每天都在微博上科普式的介绍一种植物。

  在纪录片《改变世界的中国植物》开机仪式上,王石作为访谈嘉宾,曾和现场的朋友谈了自己和植物的情缘,“一是家庭影响,我父亲很喜欢植物,我记得小时候,到了冬天就会把植物搬到室内,当时家里很小,因而就觉得家里全都是植物。第二是自己很喜欢。很多人都问,你什么喜欢?像别人喜欢打篮球,踢足球,对植物,没有为什么,我就是喜欢。”

  根据万科集团官网资料,王石现任联合国基金会清洁炉灶项目全球理事、WWF世界自然基金会美国董事、故宫博物院文物保护基金会理事、万科公益基金会理事长、中国国际商会副会长、亚洲赛艇联合会主席、深商联合会理事会主席、深圳市社会组织总会会长……一串很长的头衔。

  王石现在依然忙碌,可这才是他最想过的生活。

  第一桶金

  王石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,作为家里第一个男孩,自小父母对他的管教十分严厉,在他17岁初中毕业后,没有去农村插队,而是按照父母的意愿去参军,在新疆吐鲁番盆地做了五年运输兵。

  在兰州读完大学毕业后,王石只身来到广州发展,相继在广州铁路局和广州外经委工作,六年后,他又来到了深圳,开启了自己的创业生涯。

  在深圳,他最先做的是鸡饲料生意。那时他和民工一起扛麻袋,一起做搬运工,有民工曾经问过他,你一个城里人来这里做什么。这句话问到了王石心里。在40年后的今天,王石在他的演讲现场,回答了这个问题,“当时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,但是很清楚自己将来要做一番事业,要创立一个伟大的企业。”

  他第一年到深圳通过倒卖玉米给饲料厂就挣了30万块钱。但是后来一家香港媒体曝出鸡饲料中含有一种“肥鸡丸”的药品,是一种致癌素。这个消息给当时的鸡饲料产业带来了堪称毁灭性的打击。王石赚的那30万赔光以后,还搭进去40万。

  但王石不认为香港人就从此不吃鸡了。在别人纷纷倒下的时候,王石买了一张去大连的飞机票,直接到了大连粮油公司,定了1万吨玉米,而后他又在其他港口先后定了3万吨玉米。这个看似破釜沉舟的决定却救了他。后来那家媒体承认了误报,深圳的鸡饲料厂又起死回生,这笔生意,王石赚到了自己人生生涯的第一桶金,300万。

  万科时代

  通过倒卖玉米挣到的这笔钱,王石成立了深圳现代科教仪器展销中心。1988年,企业更名为“万科”,同年12月,万科发布了中国大陆第一份《招股通函》,发行股票2800万股,筹集资金2800万元,开始涉足房地产。

  80年代,正值中国改革开放初期,公司进行多元化经营也比较容易,万科也是如此。当时万科不仅做房地产,还做手表制造、饮料、服装、电器。当然有些是制造,有些只是销售。与此同时,万科还拍电影,拍电视剧,做广告公司。回忆起这些王石总是调侃,除了军火、贩毒,其他都是万科的业务。

  1989—1991年期间,万科正式在深圳交易所挂牌上市。在众多地产大腕中,万科是最早完成股份化,完成上市的,万科也成为当时最大的房地产企业。

  改革开放初期,有很多市场空白,也有更多的机会,多元化经营很赚钱,哪一行好做就做哪一行。但是王石也很快多元化经营带来的弊端,就是公司所从事的单个业务,无法做到行业顶端。

  1994年开始,万科开始从多元化转向专业化道路,选择了房地产行业。于是其他行业就开始关停并转,能卖就卖,能送就送,实在不行就关掉。公司的转型可不是简单的事情,更何况当时万科已经初具规模。原计划是5年完成,就是从94年开始到98年完成,但实际上这条道路走了8年才完成。后来万科成为了一个纯粹的城市住宅开发商,随着中国房地产迅速增长,万科的业务也在增长。

  从1998年以来,一直到2014年左右,中国房地产行业排名第一基本上都是万科。2005年销售破百亿,2010年首过千亿,再到2014年的2000亿,2017年的5000亿,在这期间王石的职务几经变动,但都和万科相互打上了烙印:被称作万科这艘巨轮的掌舵人。

  在这个“铜臭味”十足的行业,王石身上最珍贵的就是保持了他的情怀,曾经对外宣称“永不行贿”,放弃自己在万科的全部股权,这让王石在一众企业家面前显得特立独行。在房地产行业内部,人们形容理科中海,文科万科。王石时代的万科,“用建筑赞美生命”是初衷,愿意通过时间磨砺出好的作品,比如天津万科水晶城,深圳万科东海岸。

  随着中国房地产快速发展,“高周转”成了普遍现象,速度决定了一切。但是如此快速,如此规模下,房屋的质量就难以保证。王石曾经在内部员工讲话中说过,“在速度和质量冲突的时候,我认为质量第一,在速度和成本冲突的时候,我认为还是质量第一。”

  王石曾经邀请日本东京建屋会长参观万科的建设项目,在和他的沟通过程中,王石也终于清楚了中国和日本在房屋质量上面的差距,中国建筑行业误差是厘米级,日本的建筑行业误差是毫米级。

  为了弥补这个差距,王石制定了一个“千亿计划”,万科选择1000名工程师,花费1亿人民币分期分批送到日本训练。这个计划前后经历了几年,万科已经制定了趋近日本的工程体系。虽然整体上看,与日本的同行业差距还很大,但万科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始。

  如今房地产行业竞争更加激烈,早已不是万科一家独大,商业上比不上万达、华润,豪宅比不上绿城、星河湾,速度比不上碧桂园、恒大,利润比不上中海。但在业内,万科依然备受尊崇。中国房地产教父依然是王石。

  万科或者说王石,最大的成功就在于制订了一套通用全国的基本地产标准。从招投标、设计、施工、验收全流程,无数公司都在万科的标准作业指导书上获得免费的管理手段教学。而把这些整合起来,让业主认可万科标准,形成一个覆盖面非常广的行业操作手册,万科绝对是首屈一指的,这也是在王石任期内完成的。

 至暗时刻

  前几年发生的“万宝之争”曾一度让王石陷入舆论漩涡,但回忆起自己经历的最黑暗的时刻,王石认为,是十年前的汶川地震。

  2008年汶川地震期间,万科集团捐款200万元,而在公司员工内部的捐款活动中,有条提示是,员工捐款10为限,不要让捐款成为自己的负担。这些做法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争议,王石对此解释到“200万是个合适的数额,中国是个灾难频发的国家,赈灾慈善是常态。企业的捐赠活动应该可持续,不应该成为负担。”

  王石的理性用错了地方,“捐款门”事件让王石背上了一身骂名。甚至有人说他,“虽然你的高度登上了珠穆朗玛峰,但是你的伦理高度还不如一个坟头高。”

  当时网上对他的评价已经到了十恶不赦的地步。甚至有朋友劝他辞职出国,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。可王石并没有想过辞职,在他看来,如果自己的行为影响到了公司股价,如果消费者不再买他的房子他会辞职,但是如果仅是对他个人的评价,他不会。

  2008年5月22日,王石就“捐款门”事件公开道歉,通过这次事件他也终于明白,当一个个人及公司的影响力超过你的想象时,就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多责任,忍受更多委屈。

  登山、赛艇、游学,他一直在挑战自己的极限

  王石另一个让人熟悉的标签,是登山运动员。2003年,52岁的王石,成功登顶珠峰,成为中国登顶珠峰最年长的人。并且在那几年他先后登上了世界上最高的七座山峰,徒步穿越了南北极,创造了人类奇迹。

  有人问过王石“你登那么多山,难道不怕死吗。”王石的回答很干脆,“登不登山,不都得死吗。”在他看来“登山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。”

  在不断攀登自己人生高度的同时,王石也开始拓展自己的宽度。

  2011年,在即将退休的年纪,王石开始了他的游学生涯。他本计划游学3年,后来又改为5年,结果还差半年就完成游学计划时,因为万科股权之争不得不中断学业,提前回国。

  王石的游学在外界看来有很大程度的作秀嫌疑,可王石对此却又十分清晰的目标。一来为了增长学识修为,二来是为了以后办教育积累资源。

  在剑桥期间,他还加入了学校的赛艇队,平时和赛艇队员一起训练。回国后,他创立了自己的赛艇俱乐部,并且在2014年仁川亚运会期间,当选亚洲赛艇联合会主席。

  有人说,王石是中国企业家中,最会经营个人品牌的。除了做企业和户外活动,他还是一些顶级商家的代言人,“明星效应”愈显,则意味着对其争议也就越大。

 与时代同行

  如今,王石67岁,谈到生命的意义,他说,“生命本身是没有意义的,是人的追求赋予它意义,真正的意义诞生于积极争取的过程里。”

  2018年初,在那场水立方的跨年演讲中,王石将自己的人生分为两个33年:第一个33年的主题是亲情,强调勇于表达和分享爱;第二个33年的主题是创业,既有创业的辉煌,也有至暗时刻;展望下一个33年,绝不是退休生活的开始,而是人生新篇章的开启。他说,要更加关注生命和健康,持续探寻生命的意义。

  在王石的诸多采访和演讲中,他曾多次感谢国家的改革开放,万科作为改革开放“同龄人”,一直颇受时代发展的惠泽,从粗放的经济增长,到更加侧重质量,万科与时代的步调保持一致。借助时代的力量,王石也完成了初到深圳时所立下志向——做一家伟大的企业。

  如今,改革开放40年,国家发展也进入了新的历史阶段,未来也会有更多更年轻的企业家进入人们的视线。但王石始终是王石,你可以给他附加上各种或好,或坏的标签,但他一直在自己的道路上,在攀登自己人生的珠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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